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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不喝不拉不睡不玩四年拿一個博士學位(下)

08/24/2005

我來到冷得要死的Berkeley的當天,就收到了系上那位親切的卡羅小姐的e-mail。卡羅提醒我們這些新生,在和老師們談論研究計畫之前,最好先去她的辦公室拿學生手冊。在整個校園一片混亂迎接開學的情況下,加上搞死人的時差當中,四天過去了。在這四天裡,我像閃電俠一般的把我那間小得不能再小的房間整理完畢,拿到學生證和公車貼紙,糾正了無數個人我的名字正確的發音,搞清楚我另外五個室友的血淚生命史,以及像凱子一般狂刷卡買好教科書之後,一切都準備就緒。今天早上起床,無事一身輕,悠悠哉哉吃了一個高麗菜包子,一個豆沙包,配一杯包種茶後,決定去系上走一走,跟卡羅拿學生手冊,順便看看有沒有人可以哈啦。


我是第二次見到卡羅,上一次是三月的校園參訪。卡羅年約五十,在系上很受學生的喜愛,因為在UC這個官僚到死的龐大系統裡面,卡羅做事既親切又勤快,總是能從學生的角度來處理行政事物。我到了她的辦公室以後,又再一次糾正了她我名字的正確發音,然後她遞給我三份文件: Student Handbook, Guide to Geography Resources, 以及Normative Time Schedule Entering with an MA. 卡羅拿著那一張薄薄的"Normative Time Schedule Entering with an MA" (簡稱NTSEMA好了) 在我面前晃呀晃著,彷彿在暗示什麼,她提醒我要研究一下這些文件,下禮拜見committee的時候可以討論。

那張薄薄的NTSEMA的內容如下:

1st yr, 1st semester
Coursework. Identify 3 fields for oral exams.

1st yr. 2nd semester
Coursework. Complete bibliography for orals. Identify main advisor and thesis research project.

2nd yr. 3rd semester
Coursework. Begin applying for dissertation research grants. Prepare for orals.

2nd yr. 4th semester
Coursework. Study orals and take Qualifying Exam. Advance to candidacy.

3rd yr. 5th semester
Approval of dissertation prospectus by committee. Conduct dissertation research.

3rd yr. 6th semester
Conduct dissertation research.

4th yr. 7th semester
Begin writing dissertation.

4th yr. 8th semester
Finish dissertation and file. Exit talk.

看了這一張薄薄卻重得不得了的NTSEMA,我差一點要直接走去行政大樓辦理休學。兩年拿到候選人資格原是我給自己的不可能任務,現在不但變成了規定,連修業時間都狠狠地給它壓縮到四年。

幾個月前我曾經和未來很有可能當我指導教授的"迪克走路" (DW)先生長談時程規劃的事情。DW是一個有著五十來歲外表,但散發二十來歲的衝勁的老師: 永遠愛開玩笑(特別是對共和黨政府),而且覺得唸書重要,但擁有有趣想法更重要的人。DW告訴我,對於一個已經有碩士學位的人,系上會期待他在第五年拿到博士學位。"當然囉,"DW眼睛咪咪地看著痞子揚說,"搞社會科學的人,五年內要拿學位不只是要很用功,還必須要有很多的好運。我們老師也知道,大部分的人不會在五年以內拿到學位,正常的時間是六年,甚至七年。“

我從DW那裡所了解到的拿學位的最快時程,大概是前兩年修課,第三年年初考口試,年底通過論文計畫,第四年做田野,第五年寫論文。而DW所謂的好運,就是在這幾個環環相扣的步驟裡不出任何的差錯與意外。通常的意外是發生在第四年,也就是進入了田野才發現之前的研究計畫是一堆屁,很抱歉,全部重來。也有不少人第三年研究計畫生不出來的,這我完全理解,有的時候被龐大又凌碎的文獻緊緊壓著而靈感盡失,暫停生產,就只能整天窩在家裡拼命做菜刷馬桶。

DW其實對於所裡面研究生花長時間探索研究方向的容忍度非常的高。不過,他自己也知道,並不是系上所有的老師都有相同的耐性。在那一次的談話裡,DW就告訴我,很多老師已經受不了一堆研究生死賴著不畢業。他語漏玄機的說,系上已經開始考慮要修改博士班的時程規劃。"大概會比之前的稍微緊湊一些吧…",他笑了一笑。

一點都不好笑。這個新出爐的時程規劃也實在是太緊湊了吧。

如果認真按照這個新的規定過日子,在第一年裡面我就要像掃描器一般的掃過至少三百本左右的文獻,然後做註解書目; 第二年上學期就要有一份研究計畫的初稿(要不然怎麼申請research grants?),下學期結束前要把書目裡的文獻仔仔細細看過一遍並做文獻回顧(不然接下來一個學期怎麼可能通過研究計畫?); 第三年上學期假如有如吃了威而剛一般地通過了計畫,接下來只有不到半年的時間可以做田野,開什麼玩笑,半年耶,小鳥都還不認識幾隻就要閃人了。這些,都還沒有包括我必須要拿的三十二個學分,有可能必須要通過的語言測驗,非常有可能必須負擔的TA的工作; 我還想每個星期固定運動,每個月去一次電音舞會,還有承諾自己每個月要替雞鴨狗狒至少寫一篇文章。我的祖先阿,你最好做了夠多的善事。

八月底的Berkeley,真的好冷。走在人聲鼎沸的Sproul Plaza,眼光被吸引到學生工會大樓的巨型落地窗上所貼的一整排大頭照上面。這些人都是在Berkeley做研究,後來得到了諾貝爾獎。然後,我看到了 1986年的李遠哲的照片。他那張唯一有色人種的面容,充滿自信的睨視著這個大概是全世界最激進的大學廣場。看著他的照片,我又許了一個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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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則迴響 leave one →
  1. Kai permalink
    08/24/2005 11:11 上午

    哈哈,那張紙該是沒有人會做得到的,我們也有一張,還說做不到說減資助云云。結果同年進來十個學生,五個退學,接下來第一個完成資格的在第三年秋天尾,我自己是第三年春天尾,還有幾個是這個夏天考。沒有人被減資助,因為他們也不夠博士生去教學。

    其實四年是有可能的,只是我頭兩年過得太漫無目的,現在要五年才行。不過,讀博如果不漫無目的一翻,又怎算讀博?

    再者,與世隔絕不是社科人的天性。現在在香港,和朋友談很多政治,朋友說我該留在香港大幹一場,我說這樣我的學系會把我幹掉….

    噢,剛問了 eric sheppard, 他說他明年會一同來台灣啦。

  2. 痞子揚 permalink
    08/25/2005 11:47 下午

    Kai,

    什麼…你不要再嚇我了,十個人有五個人"被"退學嗎? 還是自己選擇不念的?

    今天遇到了幾個同樣是搞地理的新生。很顯然她們都還搞不太清楚狀況,期待她們看到NTSEMA時候的那個表情…

  3. Kai permalink
    08/26/2005 2:44 上午

    百分之五十的退學率是很正常喇,我知道別的學校都是一樣。都是自己走的,一般都是很清楚諗不下去所以走的。不過也有諗不下去的人賴著不走。

    新同學嘛,明年來西岸是記得介紹女孩子給我認識,哈哈。

  4. 痞子揚平安渡過第一個meeting permalink
    08/30/2005 3:14 上午

    大概報告一下後續好了。

    今天早上去了一個叫做"Pre-program Advising"的meeting, 與三個對我有興趣的教授聊修課和研究計畫。本來為了這個meeting緊張了一陣子,但結果是,我丟了幾個問題,然後他們就自己聊得停不下來。

    這些叫獸也知道這個schedule非常的緊,不過由於學校的政策的關係,他們說會盡量照這個schedule進行。所以,看著辦囉…

    在我的meeting裡面,有一個是名字大到不行的Michael Watts。由於知道他會來我的meeting,好幾天坐立不安,深怕講錯話會讓他覺得我是個呆子。不過,好險他人很好,很有耐性,也如傳聞當中的一般聰明。希望會從他那裡學到東西囉!!

  5. 08/30/2005 10:01 上午

    痞子揚,
    看起來你已經開始忙了。
    我家那口子還在抓緊暑假的尾巴,遲遲不想面對開學…
    我們忙安家當闊氣夫妻有一週的時間了,車也買了(Toyota Matrix2006)
    不過聽說這兒冬天零下二十度是正常,最低會到零下四十度@-@
    雖然冬天未到,已經有點想念New Haven還可以接受的酷寒溫度
    校園很大,
    路上一堆打赤膊慢跑的under,還有把自己「烤漆」烤的很怪的白人女生…

    有點水土不服的是,我們一直處在掉東西或找東西的狀態,
    郵寄東西不管郵局或UPS都給我掉一包,現在還在等奇蹟出現(等他們找到)
    而且數位相機離家出走,一去不復返。
    總之,很想再去一趟行天宮給青衣婆婆收驚一下看會不會好一點。
    家裡佈置得很舒適,聽說宿舍這一區很國際化,有保加利亞、南美洲、以色列、美國等各國學生。我們還沒時間在這裡散步,不過白天晚上都看到有人慢跑。詳情請看電子報http://mychannel.pchome.com.tw/channel/class/class_paper_open.htm?d=2005-08-28&e=yale&t=.htm&j=216&f=main&v=1
    that’s it!
    good luck to you!

  6. Kai permalink
    09/02/2005 10:26 下午

    這天在香港浸會大學和 carolyn cartier 吃飯,她也是 Berkeley 畢業的呢。她對中國地理研究的看法和我很相近,還在寫有關的評論文章。明年看看有機會遇上呢,要不然就你過來香港吧,六月初我們系也有個大型的研討會。

  7. 痞子揚買書買到快破產 permalink
    09/03/2005 12:58 上午

    大頭萱,

    看過你的新聞台了。如果我是你們,我大概會操華航操到升等到商務艙才會滿意吧。我這暑假飛華航的經驗也都不是很好,她們用來飛美國線的飛機實在有夠老舊,而且食物也不好吃;我要回去當UA的客人了。

    又,跟你家那口子講: 書要念,blog也要顧,不要整天只想著開新車找裸泳和裸奔的地方;那樣會遭天譴的。

    阿啟,

    如果能藉由研討會的機會到處去走走看看,我是很願意的。只是手頭實在有夠緊。這幾天體會到一件很怪的事: 系上的教授都會一直強調當研究生一定要讓自己的生活平衡,不要只知道待在圖書館唸書,應該要多出去走走培養其他的興趣;但是你知道的,把每個學期的書買一買(我大部分都買二手的喔),領的生活費就花得差不多了,想要出去玩也沒錢了。就算不買書,都去圖書館借好了,那也得整天耗在圖書館裡看researved的書,就更沒有時間做別的事了。我想這是學院裡面的陰謀吧,目的是要用錢制約你可以用的時間和空間,然後再一直灌輸你"要多玩多看看才是聰明的研究生"這件事;等到你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就會懷疑自己的智商,然後徹徹底底的聽指導教授的話。是不是這樣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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