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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塞爾的啟示 之二

07/18/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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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籍美國研究生在西歐

PY的論文核心主題是 “認同”。我不敢在各位社會科學界的菁英面前大談 “認同” 的內涵;PY在準備論文計畫時,面對各方萬箭穿心的提問,也深為如何定義 “認同” 苦惱了好一陣子。但為了不在這個辭義上多做糾纏,我自己在論文提案的答辯中,給認同下了一個很廣泛的定意,即 “個人對其身份的自我定義(社會的、文化的、性別的、種族的、經濟或階級的),以及,無論有意或無意,在顧及其社會角色和與他人之相互關係的前提下,對自我的定位” (a person’s self-definition and a person’s perception of who and what she is with respect to her own position in society and in relation to others)。也就是說,自我定義不可能光是自己給的,自我認同有很大一部分無可避免的,是被主流社會價值以及他人型塑或強加。PY這個美國大學歷史博士生的身份,就有點令人傷腦筋。


在台灣、在美國、在西歐,總是會碰到台灣人: 長輩、親戚、老同學、新朋友、學術界的前輩等等,大夥閒聊總會問問自己在做些什麼,因為,每個人在每個時段總得有件事做、有個身份,不然,“你在這裡幹嘛呀?”。當PY說我在念歷史博士時,十次有九次半得到的第一個回應是: “哇!那你一定要念很多書喔,還要背很多人名、地名、年代、事件吧?你的記性一定很好!” 另一個熱門的問題是: “你專攻哪一個朝代啊?” – PY往往得愣個兩秒鐘才聽懂這個問題的意思。當我告訴別人暑假要去歐洲做研究時,十個有九個半的人通常一聽到 “去歐洲” 就丟過來一句: “你念歐洲史好好喔,都可以常常去歐洲耶!你一定去過歐洲很多地方喔!” 眼神同時流露出欣羨之情。PY十次有十一次的回應是微笑,維持合宜的進退應對和基本社交禮儀: “還好啦,我去歐洲也都是一直在看資料,而且我是向學校求獎學金出來的,沒有錢常常到處玩啦”,臉上同時出現四條小丸子的黑線,只有我看得到。

“做研究”這件事,對非同行人士而言,沒有任何意義,正常情況下,不會有人知道“做研究”究竟是在做什麼。關於“做研究”,容我稍後一步步揭去他的面紗。[註1] 至於念歷史博士是否要念很多書呢?是的,念哪一個博士都要念很多書吧,人文社會科學尤甚;要念很多書的副產品就是把圖書館的運作摸得一清二楚,到書庫找書就像回自己家一樣,不會迷路,電子資料庫當機時比自己錢包掉了還著急。那要記性很好背很多東西嗎?呃,有些東西算是常識,不用背都會記得,有些東西和自己的論文密切相關,不記得不行,忘記就糟糕了,剩下的,有參考書有網路資料庫可以查,腦細胞因而可以留下來做別的用途。PY暗忖多數台灣人把歷史這個學科和中學時代的不愉快經驗自動連結: 歷史就是文科,也就是數理不好的人念的,數理好的人,通常都很不會背誦;文科呢,就是背背背,錯一個年代扣一分,忘記一個人名再扣一分,比較不幸的小朋友,可能就因為這兩分而被打了兩下。PY也是聯考制度下長大的小孩,當然理解這樣的印象,但是,讀到這裡,拜託各位一定要相信,念歷史博士不用背書也不用記性很好,這兩個因素是充分而非必要;碰巧PY看到數字就頭大,連計算機都會按錯,但我有研究所同學以前是搞電腦、做木工、做行銷的,還不是照念歷史博士班。

不了“做研究”搞什麼名堂無所謂,PY可以百分之百確定的是,一想到“去歐洲”大夥心中即刻就有兩隻蝴蝶在飛舞。念歐洲史到處跑做研究很好嗎?這個問題我可以寫上十頁八頁來討論,傷眼睛;然而,幾次在歐洲觀察到一些普遍的刻板印象,PY倒很願意寫來跟大家哈啦哈啦。

歐洲先進文明風景優美又浪漫

歐洲有這麼多國家,當然不是一個可以全攏在一起談的整體;然而隨著歐盟的東擴(或是被東歐國家進逼?)、歐洲憲法的挫敗、以及英相東尼布萊爾(Tony Blair)高分貝的改革呼聲,我們對 “歐洲” 的定見或想像也許都得重新調整。幾年前網路上流行一個笑話: 聯合國針對全世界小朋友發出一份問卷,問題是“請就世界其他國家糧食短缺的問題,提出你自己的看法” – 歐洲小朋友不知道什麼是短缺,非洲小朋友不知道什麼是糧食,拉丁美洲小朋友不知道什麼是請,美國小朋友不知道什麼是其他國家,亞洲小朋友則不知道什麼是自己的看法。這是個簡化又誇張的諷刺,但的確有幾分真實。然而,十年前發生滅種屠殺的波士尼亞-赫塞哥維那 (Bosnia and Herzegovina) 是歐洲國家,外移人口經常顧人怨造成他國社會問題的羅馬尼亞和波蘭也是歐洲國家;進步文明又浪漫大多是對西歐的印象,東歐國家則是神祕又充滿異國風情。歐洲到底要怎麼合在一起談,就連穿西裝打領帶的歐洲政治家也頭大。PS. 真的絕大多數政治人物是穿西裝打領帶,歐盟政治場合很少有女性出現,這又是另一個有趣的主題了。

那,歐洲國家美不美呢?就PY去過的地方來說,有些真是美到令人嘴巴都閉不起來,有些地方,則是抱歉得可以。對美的詮釋會因個人身份的不同而異,譬如遊客和外籍居民就會有相當不同的感受,十八歲的少女和二十八歲的留學生心境是大不相同;更不用說美是很主觀的感受,一個人對某處先入為主的期待也會影響其觀感,譬如說,去阿姆斯特丹就不會期待神祕的異國風情,到了布拉格也不太有心理準備去贊嘆他的先進科技。我第一次到法國自助遊學時 (當時當然是以遊玩為主,學法文不過就是個去法國的理由,現在PY需要用法文時,往往悔恨年輕時不用功),也曾經天真爛漫以為巴黎是全是界最美、最浪漫的都市;結果好死不死,第一個晚上就住在巴黎某個不甚優美的區,然後PY大驚小怪的把這些一點都不巴黎的景象一一留在相機裡,經過拉丁區的時候還被遍地的垃圾嚇得半死。去年PY在法國北部的里耳市 (Lille) 待了兩個月,最令我嫌惡的事情之一,是走在路上閃躲遍地的狗屎,有時還要閃躲滿天飛舞、滿地飄零的落葉。里耳是北方省的首都,掐指算算也是法國第四大都會,並不是“鄉下地方” (呴,小鎮和鄉下地方還比較乾淨);不只是里耳,幾個小一點的城市也呈現同樣的景況。可以理解滿地的落葉不掃,一方面是清也清不完、掃了又落,不如晚上掃街再一次搞定;又據在當地留學的中國學生解釋,法國人崇尚自然,都市叢林中落葉滿地可添加幾分原始氣息 – 這時我心中就暗自提問: 啊狗屎也可以這麼解釋嗎?我們可以說拉丁民族生性浪漫不拘小節,但換個方式說,就是極端個人主義不管別人死活,自己爽就好;PY住在里耳的德國朋友就很不能接受狗主人不清狗便便、行人隨手亂丟垃圾。也或許是大家交這麼多稅就是要讓政府來負責公共衛生,索性就白爛到底。很多台灣人旅歐歸國的感慨,是台灣人自私又沒公德心,君不見布魯塞爾的居民搶上電車的衝勁不輸台北人,路上駕駛鑽竄的技術更令人歎為觀止,大車小車皆同;在歐盟辦公區(約略相當於紐約曼哈頓第五大道的使館區)的地鐵站照髒,在市中心的觀光景點集中區仍然得躲狗屎。

進步文明的西歐人也是人,是人就要吃飯睡覺拉屎性交。所以,在鐵路的沿線我們看到廢棄的工廠和鐵皮屋;接近海岸時目光所及不只是比基尼、還有貨櫃跟廠房;萊茵河沿岸不只是引人遐想的古堡,更多的是工業設施,更別說浮滿油汙的河水和浪漫沾不上一丁點邊。地鐵和火車站有各式各樣的塗鴉,當然也有包頭巾抱小孩跪在地上討錢的婦女、滿臉鬍扎渾身酒味的流浪漢、以及令人不悅的尿騷味。[註2] 簡而言之,歐洲國家不是童話故事,旅行社安排的經典深度文化之旅呈現的是歐洲國家的一個面向,我也必須承認自己完全抵抗不了大教堂的吸引力,而且到每個城市都要去朝個聖、尋找書本上讀到的地名。我想,人們對浪漫西歐的想像往往受其先進文明歷史悠久的印象左右,每一種浪漫和美麗,對應不同程度的發展和進步。然而,每個社會都有的問題 – 犯罪 –卻無情的彰顯了先進文明的西歐國家,也是有解決不了的難題。

歐洲各大城市的觀光景點、火車站都有扒竊的問題。在布魯塞爾最惡名昭彰的莫過於北站。北站的前站光鮮亮麗商業大樓林立,後站則一整條路是站滿櫥窗女郎的紅燈區。紅燈區沒什麼好怕的,她們都是合法賣淫;比較令人不安的是北站周圍的扒竊集團。據幾位久居布魯塞爾的台灣人士所述,近年來很多東歐人是被一車一車載進西歐各大都市,他們號稱觀光,入境也不須簽證,每個人每天被要求有固定的“收入”,達不到就玩完原車載回老家;許多摩洛哥第一代和第二代移民也攪和其中,他們的扒竊都是團體進行,最喜歡挑相機和鈔票露白、搞不清楚狀況的外地人下手。集團扒竊的手法讓苦主扼腕、警察無奈,抓也抓不到,管也管不了。北站附近有幾個社區近年來也大量湧入北非(特別是摩洛哥)和東南歐(很多是伊斯蘭教徒)移民,PY就在其中一個社區住了五個禮拜。在同時以耶魯大學和治安差聞名的新港(New Haven)住了三年,我已經習慣和所謂的有色人種共享生活空間;摩洛哥裔的比利時人讓白皮膚的比利時人頭痛不已,我倒是不願意對他們抱持先入為主的成見,五個禮拜則過得很平靜。每個社會有其隱性的運作邏輯,有些靠日常生活的觀察可以得知,有些則必須要了解背後的歷史因素;或許異國或異族的移民的確對原有的社會運作機制造成衝擊,但若將社會問題、失業、犯罪、暴力都歸咎“他者”、包括很多有公民身分的“他者”,也只能打手槍自慰,問題依舊存在。在美國社會廣為接受文化多元主義 (cultural pluralism),就算是政治正確的主流價值也好、社會菁英精美的言語包裝也罷,文化多元主義承認差異的存在、接受多重認同,同時用“美國人”這個頭銜,掩蓋了種種差異,即使一個人是黑皮膚、拜阿拉、或根本不會說英語,只要有一本美國護照,在國內是美國人、在國外更是美國人。去年在法國我很驚訝的發現,阿拉伯人、猶太人等等辭彙,很普遍的被用在稱呼有法國國籍的公民,為此久久不能釋懷。PY在美國一個義大利籍的老師則下了如此的註解: 歐洲人不知道怎麼處理差異的問題 – 是有點道理。

後記: 歐洲之都的布魯塞爾市中心區交通很差,尤其是下雨天或尖峰時間車子全都出動時,真是動彈不得,主因是,只有兩線車道可以走。你問: 不會吧,怎麼可能。嘿嘿,是這樣的,西歐各大首都,都市規劃最好的就是巴黎,地下鐵也是四通八達。布魯塞爾舊市區則有超多石板路,以前是給馬走的,名副其實的馬路;後來建了市區有軌電車,路上兩線道就被電車用去,加上對於廣建美式的高樓停車場居民和官員有諸多考量,又擔心高樓破壞都市原有的建築風格,最後不了了之。因此布城中心少有高架停車場,大家只好停在馬路兩側。如此一來,又少了兩線,最後有很多道路就只剩雙向兩線,路一塞起來真是痛苦不堪。那坐大眾運輸總可以了吧,嘿嘿嘿,布城的地下鐵只有兩條,其實並不總是最方便的選擇,而且有時等車的時間比坐車時間還長。民眾使用最頻繁的,是公車和有軌電車。壞就壞在有軌電車偶而會故障,卡在軌道上動彈不得,有時候是只能後退不能前進,等了十幾分鐘動不了,乘客只好下車換公車或走路。更慘的是,經常幾路電車共用同一軌道,若是一台車卡住,後面的車也跟著不能前進,這時三、四台車的乘客都得下車用走的,也堪稱都會奇觀了。[註3]

圖片說明: 朝聖地點之一,科隆大教堂,他讓PY的嘴巴閉不起來好一陣子

註1: 在 “布魯塞爾的啟示之一” PY對歷史檔案有稍作解釋,請參考該文。(這個死歷史學家,寫篇小文章也註釋來參考去的,職業病顯然已病入膏肓)
註2: 我曾在布魯塞爾市中心一個挺大的地鐵站,在同一天兩次親眼目睹男人當眾小便的戲碼。第一次是在進站的樓梯底,第二次則是在站內的施工圍籬旁。原來尿騷味是如此不加掩飾被注入車站的…
註3: 我沒有唬爛,這絕對是真的,PY個人就碰過兩次,第一次我下車用走的,第二次是眼看等了十幾分鐘的車就要進站,卻卡在那裡不動了,只好換一路車坐,真不知道非得坐某一路車的人是如何發洩心中不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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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則迴響 leave one →
  1. Pleiade permalink
    07/18/2005 9:26 下午

    PY的文章實在好有趣。

    來插個嘴。
    我覺得大城市,尤其是國際化的大城市,可以看到的多樣性的肌理遠比其他城市要多很多:各色人種、多樣的樣貌、多樣職業等等。相對地,像是新加坡這種要求「整齊清潔畫一」的城市,才更令人害怕,因為那是經過「規訓」來的。

    而我猜巴黎之所以有她的魅力,不全是因為她的古蹟多,而是巴黎的生活態度。我剛來的時候,也很為地上的狗屎困擾,但是後來想想,這個安全美麗的城市,之所以安全(相對於在大街上火拼,巴黎不過是跟其他城市一樣,小偷扒手多而已。我個人覺得後者,其實不具有人身的立即危險性,安全多了),在於一種外在的秩序的遵守,以及這種「滿地狗屎的小小放縱」所交雜的層次感吧;另一個原因是,其實巴黎很乾淨。我說的乾淨,是說,他們的衛生下水道做得非常好,幾乎達到百分之百的接管率,所有的家庭廢水等,處理得非常好,不用擔心排放到河川造成污染;另一個問題是他們的清潔隊,很不賴,連聖誕節前一天都還收垃圾,幾乎全年無休了。

    公德心,的確是個問題。但是公德心的背後,我想就真的是PY所言的「認同」。沒有認同,是談不上公德心的。

    還有一個有意思的問題是,法國人有兩種「面貌」。
    一種是傳統上的白人。但是真要問他們有沒有個「純種」的法藍西人,他們會告訴你,沒那回事,因為所謂的「純種的高盧人」,在經過多次大小戰爭中,早就跟其他民族混同了。
    另一種是二戰之後,從過去殖民地「歸化」的有法國籍的法國人。這些包括來自非洲以及中南半島的人種。法國人自豪,他們對待中東的回教徒非常溫和而且友善,只要會講法文,基本上很容易被當作這個國家的一份子,就是法國人。當然這個只是一種說法,否則怎有「種族歧視」這回事呢?她的內部,還是充斥著對於有色人種的排斥:黑的、黃的…等等等。

    這些問題,包括族群融合,是要經過很多年,才學的會的。畢竟,民族國家的想法,還是一百年前的事情而已,想要達到「多種族國家」,內部平等,還有得學呢!

    來胡言亂語一番,PY別見怪。

  2. 痞子揚 permalink
    07/18/2005 10:27 下午

    我也來哈拉一下…

    “多數台灣人把歷史這個學科和中學時代的不愉快經驗自動連結: 歷史就是文科,也就是數理不好的人念的,數理好的人,通常都很不會背誦;文科呢,就是背背背,錯一個年代扣一分,忘記一個人名再扣一分,比較不幸的小朋友,可能就因為這兩分而被打了兩下。"

    在很多六年級生的世界裡,地理和歷史的確就是以背誦為主的科目。不過,昨天有一個朋友寄給我一個現在高中生的人文地理學期報告作業,這份作業的深度和活用實在是讓我看到傻眼。現在常常聽到媒體整天在靠妖我們的學生是草莓族,我們的教育完蛋了;但是,看看這份作業的題目,我實在很想為這個出題的老師拍拍手:

    「邊城」讀後作業與討論題綱

    一、 人與環境──共需挑兩題回答,其中必從第二或第三題中選一題回答。
    1.「邊城」故事發生的地點在哪裡?位置有何特色?為何叫做邊城?
    2.「邊城」當地的自然環境有何特徵(例如地形、水文、植被等)?請引用書中文字說明之。引用文字需用雙括號表示,並註記頁碼。
    3.「邊城」當地的人文景觀有何特色(例如產業活動、建築、服飾、節慶等)?這些人文景觀反映了哪些地理事實或人地關係?試各舉一例說明之。
    4.「邊城」中的主要人物爺爺、翠翠、船總順順、大老、二老等,你認為她們是漢人?還是少數民族?未什麼?有何證據說明?

    二、 人與社會──共需挑三題回答,其中必選第十題。
    5.大老、二老的真實名字是什麼?為何如此命名?反映了哪些地理事實或社會價值?
    6.什麼是「車路」?什麼事「馬路」?你認為當地青年男女的婚姻觀如何?
    7.「邊城」當地居民喜用「借代」語詞溝通?請找出至少三個「借代語」,說明其原始意涵,並解釋為何當地居民喜歡用借代法的可能因素。
    8.「渡船」與「碾房」有何象徵意義?
    9.「邊城」當地的社會階層與權力關係如何?試圖示之。
    10.「邊城」當地的發展現況如何?與故事敘寫的年代有何差異?有何影響?

    三、 人與自己──共需挑兩題回答。
    11.如果你是翠翠,你會選擇大老,還是二老?為什麼?你如何表達自己的情意?
    12.如果你是二老,你會選擇翠翠,還是王團總的閨女?為什麼?
    13.你認為二老會回來嗎?請說明你的理由或看法。

    四、 想像天地──共需挑一題回答。
    14.根據你的理解與認知,速寫一幅邊城主要人物圖像。
    15.如果你計劃為「邊城」一書撰寫續集,你將如何構思?(時間、地點、人物、情節)

    註: “邊城"是大陸作家沈從文的小說: 一開始還誤認是錢鍾書寫的: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china/chinafile.php?item=CN10060183

  3. Kai permalink
    07/19/2005 12:38 上午

    一直很想到歐洲一住, 做研究教學更好。這是想為自己認識的東亞和北美找個對照。所以羨慕去歐洲, 不是高中生 (或大學本科) 的浪漫建築情意結, 而更像是一種社會科學研究生的政經制度情意結。君不見多少社會科學的歐美比較研究, 美國學者總是把歐洲社會說得多好多好。所以想到歐洲住上幾年, 看清這個情意結的真真假假。

    你說了很多歐洲的另一面, 都很有趣。但抱歉我覺得有點是站在現代化城市管理的角度去看。歐洲人自己又如何理解? 他們是否有一套不同的邏輯? 這對社會進步又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

  4. 07/19/2005 4:42 下午

    My apologies for having to reply in English; I no longer have a room with internet access.

    Pleiade and Kai,
    I certainly understand what you both seemed to suggest-the European (French, Parisian, German, Italian, etc) point of view. And I knew that this article would be more controversial than my first one. I do welcome different observations even criticism. I admit that I had some prejudgment while writing this article, otherwise the title wouldn’t be “an American graduate student from Taiwan experiencing Western Europe". After all these years I have to say that oftentimes I think like an American, but I am fully aware of my Taiwanese subjectivity. The European mentality and their point of view are something that I, regretfully, have yet to understand more. I never consider myself a resident in any single western European city because I have never been one; it is quite unlike my position in New Haven. Therefore the conflict or mutual-adjustment of three cultures in me becomes one of the most interesting part of my life. In short, I am offering observations from my perspective, and I would like to hear more comments from the European continent and from those who have different experiences. The anecdote about the tram cars was there to make laugh, because it is very funny.

    Hippieyang,
    Yes, “邊城"是大陸作家沈從文的小說, not 錢鍾書. I read the book when I was in high school…. Very good indeed. Also highly recommended: Sheng’s autobiography.

  5. 遠遠的痛 permalink
    07/19/2005 7:08 下午

    多數人聽到我念法律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啊,那一定要被很多法條喔?你記性一定很好喔?」就我自己記憶所及,大學時代我只有兩門科目是需要背法條的:親屬、繼承,而這兩科的法條又是極容易背誦的。其他的科目,我們都是可以帶著六法進入考場的,更別說我蛋頭老師的課完全是開書考。對於這樣的問題我也只能一笑置之…..到底需不需要背呢?參加國家考試是需要的,可是對於我們這種只愛憲法的研究生,記性是完全不需要的(憲法只有短短一百多條,老實說我記得的也只有其中幾條)。有些名詞或者重要的字號我們當然熟知在心,不過也是不斷閱讀操作之後熟習而來,跟硬生生地把東西記下來,可有天壤之別吧。再者,別人理論上也不該以你是否記得哪個大法官解釋的字號而評價你的程度。
    不過,因為我是個討厭法律細部操作的公法組研究生,也許我對法律的解讀跟其他人也相去甚遠吧。
    我沒有去過美國(甚至還被拒絕美簽),不過就我自己閱讀關於平等權等等文獻,我並不覺得美國人對於差異的處理更為高明,諸如hate speech、gay right等等,在當地都是血淚斑斑的歷史,至今仍在無止無盡的爭執當中。在「美國人」的大帽之下,掩蓋著的是更多的同化與權力的失衡。有趣的是,近年來如火如荼的認同政治(identity politics),人們對多重身份的渴求,造就了各種複合名詞,一個人講起自己是哪裡來的總是有千百個轉折(啊,這又扯到認同,太複雜,我們再說,對於認同我是有很多話想講低),民主制度中的一人一票也遭受挑戰。
    不過我倒是對你提到法國的情形很有興趣,傳統上大家在講國家屬性時,德國法國是一組對比,法國的「公民」的確是公民,是一群信仰共和的人的組成,而德國就比較有民族的色彩。
    講有點多,也有點開花,一個在台灣默默讀著英文文獻的人的野人獻曝。

  6. 07/20/2005 10:15 下午

    遠遠的痛

    No I don’t think that the American cultural pluralism can be fully compared with the French or Belgian mentality in terms of better or worse when dealing with issues in a muticultural society. Last May in my apartment in New Haven I witnessed a friendly argument between a Flemish Belgian and a mix-blood American exactly about the difference between the American cultural pluralism and the European what-have-we. There was no conclusion, of course, and one of them had too much to drink…under normal circumstances the Americans don’t bring up these issues. My American friend, I am sure, was talking under the influence. There are problems between some Flemish and Walloon (French-speaking) Belgians regarding their linguistic and cultural identity, which is complicated by their respective economic and social power. I cannot say more than this, because I only understand the very tip of this iceberg. Next time when I come back to Belgian I will figure it out. Hopefully they are still one country in one year’s time.

  7. 遠遠的痛 permalink
    07/21/2005 9:14 上午

    我同意歐洲與美國(或者加拿大)兩者間的「比較」與「差異」是無法單純以優劣來評比的。我一直對加拿大的憲法發展很有興趣,就憲法理論而言,加拿大深受美國法的影響,然而他們卻極力想要與美國區別,顯現他們的Canadian Identity/Perspective(我猜在其他方面也有類似的情形?)。而就我自己淺薄的瞭解,他們在某些議題上的確走出了了原本美國法爭執不休的困境,也拋出更多有趣的思考。但同時加拿大內部亦有魁獨的問題,如何同時對外建立identity,對內處理差異,是加拿大一直面臨的議題。這是我覺得有趣的地方,台灣某個程度上也必須處理類似的議題。

    上上星期,加拿大皇后學院一個研究團隊來台灣跟我們座談,他們研究的主題是民主化(理由是因為現在主要民主化的推手是美國,他們所提供的都是American modal,加拿大人不服氣,他們認為一定有更多不同的民主化經驗,所以他們要作研究,然後去跟美國的模型競爭。)那天他們也針對所謂的草莓族以及前個提世代對我們這個世代的不滿提出疑問,我當時沒有想到一個很好的回答,後來想一想,我覺得,前幾個世代面對的是明顯價值二分的問題,民主/威權,正義/不正義,改革派面對自己的道路是毫不回頭地邁進,沒有人會質疑你,來自威權的壓制只是更正當化抗拒與改革。而我們所面臨的早已經是一個正義對抗正義的世界,誰也沒有辦法斬釘截鐵地說,this is just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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